不良品放生。

（我真的真的很丟臉。因為我完全沒有看過《武林外傳》等等等據說讓我們家沙老師很紅的作品。當他出現在我面前時，他就是李政國了。） 
（這也是跟選角有關的好大一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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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排練助理丁雨 

和導演、白姐姐不同，我最早見沙老師是在《炊事班的故事》。這出情景喜劇在我看來是繼《我愛我家》情景喜劇的又一個高峰，我以為正是在這部情景喜劇的引領下，才有了後來的《都市男女》以及《武林外傳》。

當然，我並無資格來寫情景喜劇史之類的學術文章，我只是想強調一下《炊事班的故事》在我的生活情趣裏的地位、帶給我的驚喜和震撼。而沙老師作為其中的主角，也給我以及我的夥伴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於我們每當想起來帥胡這個形象就忍俊不禁，以至於後來每次看到沙老師左側眉毛上挑，做出無辜狀的樣子時，我都心裏都在默默地笑——儘管其實那時候沙老師很嚴肅。

所以當我聽說沙老師來演《收信快樂》時，我以為《收信快樂》是一出喜劇。不得不承認，他所出演的喜劇形象太過成功，而使作為觀眾的我們把他本人也定義在了喜劇演員那個位置上。

而印象稍稍拐了個彎，則同樣也是在看策劃書裏沙老師的那張照片（由此可見，策劃書裏的照片是一個印象策源地，很關鍵啊！）。那張照片很嚴肅，沙老師微抬下頜，向遠方望去，使我覺得他像一個背負著沉甸甸責任的守望者。但是很快喜劇的因素又把心靈的山頭佔領了，沙老師照片裏那一套黑色的沉穩衣服被想像的細胞扒下來換上了白展堂的那一套白衣服，於是這種嚴肅，轉瞬間又成了搞笑前的重要反襯和鋪墊。（我想沙老師聽我這麼說一定要鬱悶了。）

第一次見沙老師，他很疲憊，也比較嚴肅。除了面龐是白展堂和帥胡，氣質裏禁不住透出很重的僅僅屬於男人的沉重來，遠不是情景喜劇裏的那般無厘頭的輕鬆。他前一天夜裏十二點剛剛從外地拍戲歸來，今天中午就立刻來排戲，雖然經過一夜休息，但是還是禁不住眉宇間有些許疲累。簡單的寒暄和導演概述劇本之後，我們開始工作——讀本。

沙 老師眉宇鎖得更深了，讀詞讀得也很不通順，我心想，看來他最近實在是太忙了，以至於讀本都這麼痛苦。忽然沙老師問我們：這個是不是“鬱”悶的“鬱”字啊。我們湊過去一看，工作人員發了份兒繁體字的劇本兒給沙老師。他以為要做臺灣的戲就應該要用繁體字劇本，也就忍著沒說，內心正自責自己忙著排戲，沒來得及提前做功課呢。結果其實包括導演，我們用的都是簡體字劇本……沙老師很認真很嚴肅，凡是從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責怪他人，這是最初的印象。

他是白展堂，他不是白展堂。

白展堂可能會給太多人留下特別深刻的印象，白展堂是個大男孩兒，是個流落江湖的浪子，但是我接觸到的沙老師明顯與白展堂大相徑庭。他很嚴肅，決不是無厘頭之前的鋪墊，也不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他很和氣地掛著微笑，但是你可以感受到他身上很強烈的軍人氣質的嚴肅態度。說起話來，語氣語調和白展堂沒什麼區別，但是內容卻是單純而認真的。

即使過了第一天的疲憊，我依然覺得他的眉宇之間並不會像飾演白展堂時那樣輕鬆，我想除卻是演戲塑造角色的需要，或許也可以理解為：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工作是某種實現自我和承擔責任的過程，只有身處工作之中才能使男人心獲得某種程度上的安定和自由。沙老師曾對我們講他的學生時代，像我們所有人一樣，有過傻傻的叛逆期，有過不甘心的努力，有過無可奈何的逃避，也有過奮力而起的堅持。從描述中，我們可以想像一個不願意與旁人相同一個拼命證明自己價值和個性的男孩子。而這個男孩子如今在面前，卻因為眉宇中的憂慮顯得穩重而成熟。

這種憂慮是什麼？從童年的無憂無慮的浪蕩生活到成年忙忙碌碌的奔波年華，無可避免地長大，男人們，在無可避免地長大，成熟，是承擔起自己，而一個成熟的男人，不僅僅要承擔起自己的生活和理想，還要承擔起自己所愛的那些人們，回報那些幫助過自己的人們。生活由此而有些沉重有些滯澀，卻更激起男人奮鬥的激情和熱度。生活總有種種不如意，生活總有種種複雜，一個完美主義的男人，不僅僅想要自己滿意於自己，更希求於周遭人們的滿意，希求於所愛的人們能因為自己的存在更加幸福。因此他不得不憂慮，因為眾口難調，因此他不得不憂慮，因為想要承擔太多生活之不能承受的輕與重，因為需要忍耐生活之種種不能忍耐的喜與悲。有所大愛，所以有所憂懼。

承擔與忍耐是成熟男人的開始。沙老師的成熟並不止於此，因為那一層憂慮隱藏地如此深刻，不是片刻的歡愉可以輕易抹去。太多的男人在承擔與忍耐中，只是成為背負生活的工具，他們負責認真，但不夠出色，社會在他們的努力下運轉，他們為了別人犧牲了自己，但世界並不能因此點睛。

沙老師有一個多彩的童年，在他的心底，我相信還有一個未完成的夢想。我不清楚這個夢想，也許這個夢想在他的心底也尚未雕刻成形，但是我知道有那樣一個胚芽在他心底土壤裏潛滋暗長，非但不曾在歲月的磨折裏消磨，反而形成某種執著的衝動，在血脈裏不息地搏動，只是等待時機，等待醞釀，等待磨礪，來實現它。照顧著自己的塵世，同時安撫著內心的夢想，這讓那一層憂慮隱隱淡淡地偶爾從眼神中流露著，卻全部外化做軍人的堅毅與堅持。

我一直，相信角色的呈現，除了導演和編劇的雕刻，也是演員的另一種內心，所以我依然認為，在帥胡與白展堂的身上，有著另一面的沙老師。引入了默寫打分機制之後，沙老師就相當嚴肅地暴露了他的這一面。在學校裏，這麼多年來，一般情況下，男孩子在背書方面都沒有女孩子做的好，所以背臺詞的時候，沙老師也沒有白姐姐背得快，但是偏偏我又很討厭地用打分這種方式來刺激他們背書。

沙老師呢，其實內心特別認真特別在意的，但是又裝作不是很在意的樣子，當我宣佈成績作為絕密檔案不公佈時，他內自稍稍松了口氣，但是又像所有考過試的學生一樣，想知道自己到底錯了幾個，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對我旁敲側擊的。那樣子和白展堂神似，特別可愛。到了第二次默寫的時候，沙老師說，你別打分了啊，壓力太大啦！但是通篇看下來，得分肯定能比第一次高的。很認真，又裝作不在意，就像一個小男孩對自己的意中人一樣。由此我知道，即使每個男人都已經長大成熟，在他們心裏會永遠住著一個小男孩，時不時地跳出來，品嘗生活的另一般滋味。

瞭解一個人，需要細究一個人的歷史，而細究一個人的歷史顯然是對一個人的侵犯，所以我只好憑藉我的些許印象，來寫一個我看到的沙老師。而沙老師所將詮釋的李政國，或許又是另一個自己，白展堂還是李政國？哪一個是真正的沙老師？也許看了《收信快樂》，你會有另一個答案。